得到的收入还要跟公司拆帐和交税,美国税率重都不是新鲜事了,恐怕未来的一年莱蒂都要面临入不敷支的问题。
她不好意见向伊莎贝拉要太多钱,她心里都是一个快三十的成年人了,拉不下脸皮,亦不想给她造成负担。
所以说,模特儿真不好当。
正在沉思莱蒂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跑车已经跟了她一整条街,倒是有不少兴奋的路人对着那辆酷到没朋友的车指指点点,有眼光的人都认出了那是限量版的法拉利,即使是在纽约这个富人之都都不常见。
如果他们能看清车里的人是谁的话,肯定会更疯狂。
车里的托尼斯塔克当然不是什么跟踪狂,他只是无意中看见街上的一个姑娘跟他以前在迈阿密的什么比赛上遇见的小女模很像不是很像,现在他已经可以确认的确是她没错。
托尼把车驶近路边,这回总算吸引到莱蒂的注意力了,她顿下了脚步,带着疑惑目光落在跑车那漆黑不透光的车窗上。
托尼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来自迈阿密的姑娘肯定不习惯纽约的天气。
现在正是纽约最冷的的月份,托尼看见车窗外的黑发姑娘把自己包裹得跟粽子似的,厚厚的围巾把半张脸的遮起了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逆风而行,刺骨的寒风吹得她的头发有点凌乱,他在怀疑那两根竹子一样幼的腿会不会被风吹断。
她剪了头发,瘦了不少,还遮着半张脸,可他就是把她认了出来。
因为那双眼睛。
就像雪山上融化的冰水一样清澈和冷冽,触摸一下都会被冻伤。
莱蒂并不知道他们正在隔着车窗遥遥对视,她有点谨慎的退后了两步,好像生怕车上会冲出来两个壮汉把她抓走。
壮汉没有,亿万富翁倒是有一个,车窗一放下来,围观的路人们就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托尼斯塔克”有人在尖叫。
黑发女孩把围巾松开了一些,露出在发抖的嘴唇,讶异道:“斯塔克先生”
她的鼻子和脸颊都被冻红了,看上去有些狼狈。
男人摘下墨镜,焦糖色的大眼染上了浅浅的笑意,闪烁着盈盈亮亮的光:“嘿人鱼小姐,你怎么在纽约”
托尼斯塔克见过数之不尽的漂亮姑娘,可记得名字的也许连十个都数不出来。当你站在巅峰,拥有了一切,一些可有可无的事物自然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他记得莱蒂,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她的名字。
站着的莱蒂比车里的纽约首富高出了少,为了听清楚他的说话特意俯身,殊不知这个姿势在后面的人的角度看来很像她在跟车里的人接吻。
“我跟这里的模特儿经纪公司签了约,目前在纽约住。”停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道,“对了,我上次没来得及向你道谢。”
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彷佛已经过去了很久。那时候莱蒂因为毒瘾发作差点倒下,而现在她正在一点一点的努力戒掉。
体重也从一百一十多磅掉到一百磅了,英语亦说得越来越顺畅,若不是今天在曼哈顿意外的遇见托尼,在她新生第一天就出现的人,莱蒂也没察觉到原来自己的变化这么大。
距离她的死亡及重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融入新生活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亦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为什么呢她想是因为她有目标。
她有必须去完成的事情,她想要攀上那上辈子遥不可及的时尚界的巅峰,看看哪里的风景是怎么样的。
如果失去了目标,她不知道自己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多亏了那名不知名的路人大喊托尼的名字,越来越多人向这边靠拢,一些窃窃私语也随着寒风传入了莱蒂的耳朵里。
“那个自私的军火商”
“用市民的生命在赚钱”
“那个女的是谁新女友”
“他真人跟杂志上的一样帅”
莱蒂没料到他的评价居然如此两极化。
她没有很留意新闻或报纸,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都已经足够多了,有这个时间她情愿好好的休息下。她只知道这个人非常的有名,却没料过其他美国人会怎么看他。
而事实是,有人爱他,有人憎恨他,莱蒂一点都不意外,除非是美钞和欧元,否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但是相比盲目地信任那些谣言,莱蒂更喜欢用自己的眼睛看。托尼斯塔克是个怎样的人,不需要由别人来告诉她,她会自己去发掘。至少,她认为一个会为别人挺身而出的人不是坏人。
莱蒂听见了,托尼本人不可能听不见,只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已经对此习惯了,莱蒂亦然,没有因为他们的任何话而流露出不一样的情绪,注视着男人的灰眸始终清澈而明亮。
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却默契的没有提起。
托尼把手搁在车窗上,探出头来,若无其事的问她:“去哪我载你”
“不用了,我”
莱蒂的话裹还没说完,托尼又道:“车里有暖气。”
莱蒂用了一秒打开门,以迅电不及掩耳之势钻进法拉利的车厢里,然后面无表情的对他说:“下城区西法叶特街十三号,谢谢。”
托尼被她的果断逗笑了,嘴角微翘,轻快的道:“为你服务,女士。”
从这里到下城不过是几个街口的距离,一下子就到了,莱蒂连椅子都没坐暖,只是车厢里的暖气舒服得她想睡觉,有钱人果然很会享受生活。
她为了省坐地铁的钱,在这只有两三度的天气里走回宿舍,连一两美元都不舍得花。
法拉利缓缓在模特公寓的门口停下来,只是原本空荡荡的大门处前面的驻车位被另一辆车占据了,他们只能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停下。
莱蒂眉头一皱,那辆车的外型一点都不输给托尼的这辆法拉利,而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慢着,这辆熟悉的保时捷
时装本来就是中产人士及上流社会的玩意,他们的购买能力强,也负担得起以数百美元起跳的服装。不只时装,任何与时尚有关的产品,如时尚杂志都是以这些人作为目标市场。
以美国为例,高级时装的市场就是来自was族群,即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他们是信奉新教的欧裔美国人,拥有庞大的经济和政治势力,从19世纪早期起便牢牢占据着美国的上流社会和中上阶层。
高定就更加不用说了,一件以十万欧元起跳,不设上限,全球只有大约一千五至二千名高定买家,谁会花几十万欧元去买一件只穿一次的衣服来自各国的皇室贵族、社会的精英名流、大咖明星更多的人只是租借,所以用白人模特也是为了迎合他们的口味。
如果你是黑人,除非你的地位像娜奥米坎贝儿一样崇高,否则想要在高定时装周走秀是极其的困难。即便如此,亚裔模特出席高秀时装秀的机会还是比黑人还要渺小。
所以怎么看十五号都认为自己比莱蒂更有优势,好歹她也出道了两年,走过上百场秀,也为许多杂志拍过照。
就连她对今天面试也没什么把握,竞争对手太多了,巴黎高定时装周代表着的可是时装界的最高水平,她就不相信莱蒂会比她更有胜算
看十五号的表情莱蒂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差把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短发少女不愤反笑:“真希望我们能被同时选上,不过也不太可能就是了。”
十五号有摸不着她这句话的意思,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
即便有点摸不着头脑,十五号还是非常敌视的瞪她一眼,“你知道就好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对方抛下这一句就转身走了,莱蒂脸上挂着浅笑的看着她离开,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法国高级时装公会为高定时装制定了严格的标准,能在巴黎高定时装周上举办时装秀的品牌都是公会的成员,除了有像香奈儿、迪奥这些本土品牌以外,还会邀请本土以外的品牌作为境外成员,所以巴黎高定时装周不一定只有本土的品牌才能参与。
来自意大利的华伦天奴便是为数不多的境外成员其中之一。
华伦天奴的现任设计师便是瓦伦蒂诺加拉瓦尼先生,亦即品牌的始创人,以华贵奢侈的风格闻名。
华伦天奴成名于1960年代,当时的好莱坞传奇巨星,伊丽莎白泰勒因为电影埃及艳后前来意大利拍摄取景而认识了华伦天奴先生。来年,伊丽莎白出席罗马的首映会时,穿着了华伦天奴先生的米白色礼服出席,让华伦天奴的品牌名号迅速在好莱坞及上流社会传开来。此外,他也为电影夜的女主角之一设计过戏服,就连奥黛丽赫本也穿过华伦天奴的衣服登上过vogue的意大利版。
这个拥有一个浪漫名字的品牌是八大红血品牌之一,相当有份量,如果她能拿下华伦天奴的秀,曝光率定然会大增。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晚上。
她和其他模特一样都等到要睡着了,可她又怕工作人员会忽然叫她进去试衣,不敢熟睡,睡一会醒一会的,到半夜的时候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莱蒂进去试衣室的时候里面正热闹,房间里有不少人,除了莱蒂以外还有数个模特同时在试衣,遴选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走来走去,遴选导演的样子看起来很累,连招呼都没打,只是招招手让她过来。
设计师一般都不会出现在面试里,遴选导演的工作就是要挑选最适合本系列时装风格的模特。
导演接过她的模卡,随意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她:“三周前才签约”
“是的。”
“没有任何走秀经验”
“是的,先生。”
这可真是个足够糟糕的对话了。
其他正在试衣的模特都投来了目光,好像在好奇为什么一个没有经验的新人在出现在这里,莱蒂站在那儿,下巴微扬,大方磊落的任由她们打量。
工作了一整夜没休息,疲惫不堪的导演开始有点烦躁,唠唠叨叨的碎念着:“一个纯新人他们是把这里当成新人培训班了还是这是在嫌我不夠忙要给我添工作么”
这是高定时装秀还是华伦天奴的高定时装秀他为品牌工作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一个新人连四大时网周都没走过就跑来走高定这么嚣张
他用法语骂了几句,没在意莱蒂就正正站在他面前,虽然莱蒂不懂法语但尚能从他的语气及其他模特的戏谑表情来推断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最后,导演挥挥手:“算了算了那边的,拿一套衣服给她”他打量了一眼莱蒂的肤色,又道:“裤袋的那套,快”
工作人员很快就给她拿了一套衣服过来,在他们的协助下小心翼翼的换上,这可是高定,万一弄坏了她可赔不起。
万幸的是,衣服是勉强合身的,比较显眼的胸部都被小洋装外套遮盖起来了,如果她连衣服都穿不进就跑去面试,恐怕会被华伦天奴直接列入黑名单。
衣服底下是不会穿内衣的,哪怕是透明的纱布,整个胸部都会被完整现出。其实这并非什么硬性的规定,只是设计师的要求,内衣的轮廓会影响衣服的展示,特别是深v和露背的服装,露出胸罩不是很突兀么不穿内衣可以令模特儿自身的曲线美与展示的服装有比较好的融合。
加上在时装秀后台给你换衣服的时间极短,穿脱胸罩要花不少时间,为了方便就干脆不穿了。
莱蒂今天只化了个淡妆,不带眼线眼影的那种,哪怕只是淡妆她的脸也能在所有来面试的女模中里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尤其是自从剪了短发之后,她的形象变得更具识辨度,有个人特色,而非千篇一律的美。
只是出色的长相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优势。
对走秀模特长相的要求一般不是很高,相反对骨架和身材比例要求比较严格,时装秀是看衣服又不是看脸,长得太漂亮反而会分走观众对衣服的注意力,时装秀里衣服才是主角,模特们要展示的是衣服不是自己。
不过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内衣时装秀。
未等导演开口,莱蒂就自动给他走了一段台步。
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她静态的时候像一把归鞘的宝剑,把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掩藏在剑鞘之下,深刻的双眼皮显得她神情淡薄,对世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是一旦切换成动态,就如同宝剑出鞘般,锋芒毕露
两侧的头发像两把扇子一样甩动,眼神凌厉,自信至极,她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内,自己走自己的,高跟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在地上,彷佛要把地板踏穿一样,凛冽的气场立即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稍微有点混乱的工作室一下就变成了她的t台
这一刻,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视线不若而同的集中在短发姑娘的身上,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鞋跟的扣扣声在回响。
导演的眼睛下意识地黏了在她身上,里面多出了几分古怪的眼神,他再多看一眼她的模卡,他没眼花,的确是三周前才签约,而且没有走过过任何一场正式的时装秀。
逗他的吧这不是要把其他新人赶尽杀绝的节奏么
原本还一脸嫌弃的导演收起了所有的小觑,他当了遴选导演这么多年,有什么超模未曾见过可是这个拉丁裔姑娘就台步实力而言,绝对能在超模当中排得上号
见鬼了,难道他是遇着了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吗
莱蒂当然不是什么天才,她有的只是别人没有的经验而已,天赋占了其中一部分,但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努力。
台步早已融入她的血肉里。
她走完一段,问:“还要再走么”
“不用了。”导演先是在她的模卡上写了什么,语气比刚才温柔了不少:“去那边拍几张照片吧。”
他忽然有个很恶趣味的想法,当所有人要以为一个夹在成堆的大神中间的新人不会走得多好时,她一踏上t台又会惊掉多少下巴
他只是不太确定华伦天奴先生会不会喜欢拉丁裔,看来回头要先跟他沟通一下
莱蒂又试了几套衣服,每套造型都拍了照,然后她就可以走人了。
有没有被选上的结果是无法实时得知的,她刚刚拍的照片的用处就是让遴演导演再挑选,要是有意聘用她的话,会先联系她的经纪人,也就是马丁,双方需要经过一轮的协商,比如会不会跟她其他的行程撞了,还有出场费用。
天差不多要亮了,莱蒂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赶紧吃了早餐就前往下一个面试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