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名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要问施夷光现在的感觉, 她只会回你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处境。
出名好处她还没体会到,麻烦到是来了不少。
例如说,一些慕名却又不服气的修士,要求与她打一场,想手下见真章的。
“来自泰元门石枫的挑战书嘻嘻,夷光你真的不去比一比吗”
孟谢素来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他挑唆道“石枫是个金丹初期的法修,她的兄长败于我们的一位师兄手中,她这是要为自己兄长讨回脸面呢。”
施夷光无奈摊摊手, 凉凉道“就算打败了我又如何, 她兄长的确是输给那位师兄, 这是事实。”
她才懒得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挑战书,现在她穷得响叮当,连法器也买不起,每天都得花三个时辰重拾画符的技能,和别人斗法, 没时间也没精力。
“师兄是师兄, 你是你,两个人哪里是能相比的”
孟谢下定决心要劝说施夷光迎战, 他对施夷光一边现殷勤,一边温声劝道“施师妹去嘛去嘛,我知道你一定能赢的”
施夷光直翻白眼, 她睨着孟谢“你那么不遗余力地劝我应战,肯定是暗地里收了什么好处。”
他们相交了这几年,她还不知道他啊,孟谢从来都不是那种主动劝人的性子。
孟谢眨了下眼睛,一脸无辜状“有吗有吗”
我要真的信你,我早就被你给卖了。
施夷光腹诽道,她拿起桌面上堆成一堆的挑战书,一张一张地看起来“方固、于飞燕、肖橙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比什么比,又没有彩头。”
没好处,只为争一口气的事情,施夷光完全没兴趣。
有那个时间斗法,倒不如专心画几张符箓来得实在。
“现在这个样子,你就算要画符箓,也要有安静的环境才是。”
孟谢从她手上抢过一叠挑战书,从中挑了几张印刷特别精美漂亮的出来,递给施夷光道“这几个的实力和地位都不错,最起码,能和你对等。”
施夷光根本没有接过来的意思,她双手环胸道“我不应战。师兄,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去试试看。”
孟谢上下打量着施夷光几秒,嘿嘿一下笑了“师妹啊,我们要不要设个局”
“其实你一早就想好了要用我设局吧”
毫不费力的看穿孟谢的小心思的施夷光道“这么简单的计谋,亏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孟谢道“这个梗虽然老了点,但是小小利用一番,还是能骗到不少傻子的。”
“没那么容易。”
施夷光坐了下来,拿出一只灵果咔擦咔擦地吃了起来,“就算真的误导他们,除去散播流言的费用。能赚的灵石也不多。”
孟谢神秘地笑了笑“不试过一回,你哪知道能不能赚钱呢这样吧。要是成了,你我四六分。你四我六;要是没成,我倒赔你五万灵石,得了吧”
“太少。”交完任务之后施夷光已经可以很豪气的说,五万灵石她现在已经还不放在眼里了。
“八万。”孟谢道,“不许再多了。”
施夷光斜了他一眼,闲闲道“没有十万,一切免谈。”
十万,施夷光自从进阶金丹之后,能画的符是越来越多了,品阶也高了不少,虽然比不得炼丹师来的灵石多,但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不过她手上总是留不住灵石,所以才常常感到捉襟见肘。
孟谢想了想,十万倒是未曾不可,但是这样一来,自己承担的风险无形之中便多了很多。
万一事情没成,这笔灵石就要自己支付,还得倒贴上人力物力,太亏。
“不行,九万到顶了。”
孟谢心思转了转,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妹,我俩说什么也是一对兄友妹恭的好师兄妹,不能你现在是金丹真人了就老是这样子欺压我”
施夷光一阵恶寒,虽然孟谢相貌不差,可这些年知道他真面目的施夷光还真不吃这一套。
“什么兄友妹恭,师兄你能正常点吗。”
施夷光嫌弃的挥挥手,却应了下来,“随便你吧。”
“不过”她狐疑的盯着孟谢“你什么时候对我有那么大的信心了那么肯定我会将他们打败”
要知道挑战她的那些修士可都是金丹期的,她进阶金丹也没有多久,除去那日战场上动过手外,就再没有出过手了。
孟谢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雪白漂亮的雪狐皮,得意洋洋地道“师妹,这只五阶飞狐,以速度和攻击力著称,等闲金丹修士有时可能都追捕不到它的踪影呢。”
“你能将它一击毙命,剥下这么完整漂亮的皮毛,对付那些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肯定很轻松。”
施夷光没料到,竟然是这件送给孟谢的临别礼物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恍然之余,施夷光也对孟谢多了几分佩服。
别看平时孟谢嘻嘻哈哈的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子,其实他心思慎密,细心大胆,若是与其为敌,要取胜决不容易。
“就这样说定了”孟谢笑道,他悠闲的一开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我出钱,你出力,等我好消息吧”
施夷光正想说什么,来搓搓孟谢那副欠揍的锐气,神识却感觉到布置在小院外面的阵法和禁制都被触动。
她抬手打出一道灵气波动,一道剑符便轻易穿过阵法和禁制,落在她的手上。
孟谢挑挑眉,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太妙“是谁”
施夷光没说话,默默看完剑符里的信息,然后很平静地说道,“是问剑宗的从钟,他对我下了战书,约在了明日戌时。”
语气还很愤怒,活像发现她骗了他几千万灵石,还打算携款潜逃一样。
施夷光是无辜的。
她很确定,在收到剑符之前,她没有和从钟产生过丝毫交集。
御兽城兽潮这么盛大的事情,肯定不止一个施夷光专门赶来啦,从钟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是问剑宗的年轻弟子。
与她不一样,他很早就在修仙界闯出了名头,修真界的许多盛事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算是一名少年天才。
不仅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名金丹真人,而且在剑法上的造诣很是不俗,据说已经修成剑意,是修真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以他的身份,竟然对施夷光下战书
正常情况来看,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因为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决斗,从钟都不得好。
赢了施夷光,会被理解为恃强凌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是输给施夷光,那就呵呵呵了。
作为同境界修士中实力最强剑修,连个阆苑阁的法修都比不过,还是趁早抹脖子自杀了事。
从钟虽然也是金丹初期,可是他成名已久,战力又是公认的高,施夷光这一回怕是碰上硬茬子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做什么补救都没用,战书已下,一切就得按照规矩来。
孟谢同情地看着施夷光,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从钟的名声不虚,他实力高深,剑法独到,不好应付。要想取胜十分艰难。”
他想了想“从钟的资料等下我给你送来,你好好参详一下。”
施夷光心头闪过一阵暖意,随即微微一笑,真心实意地起身对孟谢道谢“多谢你了,孟师兄。”
虽然孟谢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但是能在这个关头帮助,不说别的,光是这份心意施夷光已经很感动。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这句话放在腥风血雨的修仙界,更加弥足珍贵。
孟谢看施夷光现在这个情形估计要手忙脚乱一段时间了,肯定短时间内回不了寻梦城,于是也不便打搅她,就告辞离开了。
施夷光在他走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还没待行事。
院子外的禁制就被触动了,净室中,响起清脆悦耳的风铃声,这是有客来访的提示。
施夷光收起面上的沉思,整了整仪容,起身出门迎客。
来的是奚珍和玉容。
奚珍带来新的消息,始进门,她看向施夷光的目光都是怪怪的。
施夷光眨眨眼,心想难道是又出了什么新鲜的事情
虽然从钟对她下战书这件事发生得很诡异,但是奚珍也不应该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她嘛
简单客套后,奚珍直奔主题“师妹,城里有人用你和从钟的决斗做赌局,开出五十万灵石,赌你能赢从钟。”
施夷光“”
一旁的玉容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施夷光,这又是一件上一辈子里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施夷光睁圆了眼睛,她盯着奚珍,重复问“你说,有个真傻逼花五十万灵石买我赢”
她都不是很相信自己一定能赢从钟,是谁对她有这么大的信心
施夷光的交际圈子不大,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一掷几十万灵石的大土豪。
奚珍轻咳一声,她有些莞尔的看着惊讶的施夷光道“我也买了你五千灵石御兽城里,很多人都参与了赌局,不仅仅是我们,还有金丹前辈,甚至有传闻城里的元婴前辈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跟风下了赌注。”
她没说的是,就算有五十万土豪带头,除了她和阆苑阁的师兄妹,根本没人买施夷光赢。
兽潮刚刚结束,大部分修士们又是受伤的受伤,叙旧的叙旧,忙碌的抵抗妖兽那段时间过去了,大家都过得很无聊,这也是施夷光能那么快出名的原因之一。
现在突然有两个大门派的弟子下了决战书,事情瞬间传遍整个御兽城城,人们八卦得起劲,倒不觉得时间难熬了。
这时候又忽然传出有人花费巨资设赌,于是闲得蛋疼的修士们便打算看一场大戏,顺便参赌发个小财什么的。
五十万买施夷光赢,当从钟的盛名都是泡沫么
群众不是好糊弄的,尤其这些群众还是活得久、人老成精的修士,除去部分已经拿出自己全部身家参赌的赌棍,大部分人还在观望中,参赌也是小数目。
从钟盛名,甚至号称问剑宗里第二个谢殷承,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而施夷光名不见传,名声也大部分是这几年才有的。